E232. 冯益汉/冯辰汝：【临朐】临朐传奇人物—冯益泽画鸡
唐代才子唐寅在题画诗《画鸡》中写道:“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如今，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冶源镇车家沟村69岁的老木匠冯益泽画鸡，他的叔兄、老作家冯益汉为弟题画诗，则多是以其画意题诗。比如前几天，兄弟二人与诸友参与书画笔会，主人要求:他是属鸡的，如今子孙满堂，就要求冯益泽为画大公鸡、母鸡和小鸡。益泽为画公鸡和母鸡后却只画了两个小鸡。主人笑问曰:“冯老师，这只母鸡就只孵出了两只小鸡吗？不太可能吧？”冯益泽笑道:“这些小鸡跟着它娘，它娘又没有奶给孩子们吃，就只得让小鸡们散开捉小虫充饥呀！其余的小鸡都散到画面外边去了啊！……就让我的作家大哥为你题诗说明这一情况吧！”冯益汉见冯一伟弟正在为画面补几支藤萝，他也顺着益泽弟的话说:“当年，临朐县朱位村的明状元马愉，在他初入学时，老师让这群马氏小童们画一幅《万马奔腾》。马愉只画了一匹奔马，马身后是画出漫卷的飞尘。老师笑问道:‘我让你画《万马奔腾》，你却只画了一匹马呀？’马愉坦然回禀:“师傅，万马奔腾，全掩在尘土中了，唯有这一匹快马冲在前头，它冲出凡尘之中。”老师鼓掌道:“好啊！群马都在凡尘中，唯你一匹黑马冲出凡尘外……”后来马愉果然殿试夺状元，大魁天下。今天，益泽弟之画雏鸡，也是此意:两只待母寻食有依赖，其余小雏自力更生寻虫出画外了！”于是，冯益汉为题画诗曰:吉祥如意好夫妻，缘何只对雏两只？为争春虫远离险，“咕咕”母唤回勿迟。
冯益泽走的是与名画家齐白石一样的路——由当木匠到当画家。冯益泽兄弟四人，他行三。20世纪60年代初，益泽弟正当学龄，但国家三年困难，民户岁月惟艰，初中生益泽与二哥益坡都停止了学业。父亲冯介和是远近闻名的好木匠，他心灵手巧，即使在春节前的纸糊灯笼，冯介和都能糊的尤其漂亮，而且在灯笼与白纸之间，夹以红纸剪成的蝴蝶，让左邻右舍啧啧称赞。冯益泽随父学木匠，才华立显——那时为人做寿材（棺材），需要木匠在寿材的四周画梅、兰、竹、菊以点缀，还需要在板头处写上对联:“洞中方七日，世上数千年。”老木匠往寿材上画梅、兰、竹、菊，发现小徒弟在一旁往地上模仿。时过不久，小益泽就脱颖而出，画技令众老木匠叹服了。冯益泽则一发不可收拾。至“文革”初，他在墙上画“走资派”们的漫画像，这竟惹着了一位聋哑人——他被邻人叫到漫画前，邻人示意，小益泽是为哑巴画了相。这个哑巴找来了小镜子，自照其面庞，再端详墙上的漫画像，果然有几分相像。这位哑巴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益泽二哥冯益坡的干娘，他也“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把小益泽的小脚娘拖到墙下，说她的三儿子冯益泽这么丑画自己，本来就哑巴，这么一画，这说媳妇就更没指望了……幸亏当生产队长的大哥冯益智赶来了，他再三打手势，说明:三弟这是丑画了一位走资派，那位恶作剧的邻人也只得出面证明，好不容易才把哑巴劝走，平息了这场“风波”。
冯益泽的木工手艺日益精湛，20世纪70年代中，他当上了临朐县电厂的木工班长。厂工会发动车间搞业务文艺节目，冯益汉为写《三句半》，冯益泽上台演第四句“抖包袱”的演员，他的滑稽表演每每引起观众哄堂大笑。他兴奋起来了，又让益汉兄写了一个山东快书，他要单独上台。但这一次他卡壳了——手拿钢板，刚说了几句，他就瞥见台下的观众，一片人头像西瓜、一片鼻子像擦床，就一下使他忘词了，他只好用打刚板来延长思考的时间。但观众席里的那几位同事却一下子看出了破绽，大叫道:“冯师傅，让为你提词的那个家伙大声为你提呀！”有的就干脆笑出声:“冯师傅，晚饭吃的太饱——你漾（忘）了吧？哈……”冯益泽几步奔向台边，从提词人手中一把夺过底稿，说:“不用你跟我演双簧了，我自己念下来吧！……”时过不久，冯益泽为电厂的宣传队制作了一把大提琴，从造型到音质，这使得冯益泽的木工手艺更加名声远扬了。
冯益泽极显多才多艺，他在一次出差住于旅馆中，竟然跟人学了几手魔术《大变活鱼》等，甚至曾应邀登台表演，他说:“这不怕忘了词儿，比说快书强多了。”他的模仿力在为人出洋相中也极显功夫——有几位酒鬼的酒后言行，被益泽模仿的淋漓尽致。有一位好酒的侄子在益泽面前勉强极力站稳，短着舌头说:“三……叔.你……又会学……我？”二人错肩走过，这位醉酒的侄子知道益泽会在其身后学其足步踉跄的走态，就又回身站住，直看着益泽笑着走远，他才再放心走自己的“十字花”步法。他对人说:“俺三叔哪样都好！就是好给人出洋相……”而冯益泽却乐此不疲，他甚至不时到集市上去购买那些笑话集，再经自己加工、表演，让众人捧腹。他随同到外地做景区的亭榭木工活，伙计们让他的笑料迷住了。冯益泽近来应约为广东的一家大型画廊画鸡，而木工们却几次催他再出去干活，他们就是为了听“仙呱儿”……
冯益汉是最关心益泽弟停止木工、专职攻画的人，他说:“益泽呀！齐白石五十七岁开始专心绘画，他是有幸遇到了伯乐人物徐悲鸿呀！俗谚说‘有儿四十服了老，无儿六十正当年’，五井镇那位许某，年方四十有二，他就把自己的拖拉机让给了十八岁的儿子，自己四处访友练习书法，你如今年及半百了，还当什么木匠？快在画上下功夫吧！”之后，众人也然此说，冯益泽就心动了——他知西圈村族叔冯介孟烙画动物马、狮、虎等，益泽又去集市上选买绘画书籍，他一下子就看好了潍坊张建时的画鸡。后来又从杨海滨编著的《水墨鸡技法》中尤其欣赏:“……古人云:鸡有五德:头带冠，文也；足生距，武也；遇敌敢斗，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以前，每到过年，他去集市上买来大公鸡，他都会亲手杀鸡还煞有其事地说着:“鸡呀鸡呀你别怪，你是人间一碗菜。”可他自从专攻画鸡之后，就不再去买大公鸡了。妻子去买回了一只大公鸡，先放在小院的鸡笼里，意在到除夕前再宰杀，冯益泽在院子里踱步，一边为这只大公鸡相面，然后他就对家人们下了命令:“不能杀这只公鸡了，你们如果真要杀，就先杀了我吧！”妻子儿女笑得前仰后合，就只得匆匆去集上买回了几只已经宰杀完的白条鸡。正月间来了亲朋好友，就谈起了这杀鸡的故事，冯益泽更来了情绪，说道:“谁要不信，可以随我去看看这只大公鸡有多么漂亮呀！”众人说道:“我看着跟别的鸡没什么两样，鸡就是鸡嘛，还能漂亮到哪里去啊？倒是你现在都快成一个‘鸡迷’啦！”
冯益泽由此得了一个“鸡迷”的绰号，这又是他的另一段故事，他看那公鸡啼唱的姿态，就一心想研究一下公鸡的叫声，但他不能在家里学鸡叫呀！那不真像是疯了吗？于是，他故意早起赶往村西腊山北坡的养鸡场附近，运足了气，伸长脖子，就学着公鸡叫了。果然生效——那些真公鸡们就与这位“人公鸡”开始“合唱”了。冯益泽就忘乎所以地站了起来，更扯开了“鸡喉”。就在这时候，西面八里路外豹伏岭村的一位早起赶集者路过，他一下警觉:天还早，就鸡叫啦？他这一扭头不打紧，一下看见了一个人在像当年的“周剥皮”学鸡叫，这人就怀疑自己是遇到了疯子，就飞奔而去了……
冯益泽自从专心攻画鸡后，也遇到了“伯乐”式人物——临朐县老干部书画研究会的两位会长马奎、于春华，也极力支持这位画鸡专家，介绍他成为潍坊市美术家协会会员，临朐县电视台为冯益泽拍摄的专题纪录片，在全国荣获金奖。2016年金秋，冯益泽在众人的鼓动下，终于打算出版他的个人画集——《冯益泽画鸡》，他的堂侄冯恩亮为题书名，其好友、著名画家李立新帮助设计版面……这一本代表作就是冯益泽几十年来孜孜所求、不断学习与探索的成果啊！
在《冯益泽画鸡》一书出版面世之际，我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作家在此将益泽弟从艺之路上的酸甜苦辣娓娓道来，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对这位临朐县的“画鸡专家”有更深入的了解，也正应了那句话:“有志者，事竟成，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此，再次向冯益泽表示祝贺，希望他能够真正完成自己的理想——活到老，学到老，百尺杆头，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