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843 冯覣：雁门冯氏的文脉武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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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冯氏的文脉武魂（七） 二 武魂 武魂是一种精神，一种尚武的精神，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侠胆豪情，就是家国一体的献身精神。 在说我们雁门冯氏武魂前，先来听一首祝酒歌。 歌曰：英项戎服，壮武赳赳。精谋猷，裕德乃究。王有旨酒，我弗忧以浮。既醉又侑，明白勿修。 史载这是周武王伐纣获胜后，庆功宴上周公赞扬毕公驰骋疆场战功赫赫的一首歌。 毕公者，我冯氏之远祖也。看来尚武精神早已注入冯家之魂！ 怪不得古代冯家多名人伟人，且多为战功显赫的将军！ 穿越时空，明成化年间，雁门冯氏始祖盛公，为戍边来到农耕文明与草原文明交汇的雁门，在这里孕育了一个文武济美的家族，以浓笔重彩书写了冯家的辉煌。武魂，与雁门冯氏相伴相存！ （一）武魂铸就”功德盖郡”院。 冯家真是大手笔，一出场就是位明威将军——冯惠公。惠公是冯家第一个武举人，授振武衛指挥佥事，特加授明威将军。族谱对他的记载简而又简，还是冯晙公补记了几十字，称其“熟韬略，善骑射。性好施与，遇岁饥即慨然赈钱米，邑人多所全活。” 大道至简， 短就短吧！将军们就喜欢简短，啰里啰嗦贻误战机。一个明威将军就足以证明他的赫赫战功！一座文武济美牌坊，一半就由武魂铸成。 武魂在雁门冯氏家族传承着，光大着！ 清廷定鼎，百废待新。不想山西发生了大同总兵姜镶反清之变，涉及大半个山西，雁门驻守刘迁响应，还秘谋与城内郎氏里应外合拿下代州，代州成了焦点。 当是时，“三晋云扰，人无固志，百城令长，已强半受縛从寇命矣。云中合围而积时未下，大冠修剑歌谣已阗阗属耳矣。”用现在的话说，就是： 连兵备道臣的司旗人也无心抗敌，收拾兵器旗帜等待援兵到来。而城内暗流涌动，秘谋里外应合者也在活动。危急啊，代州城！ 作为代州大户，冯家成了全城百姓的风向标。冯家人深知，这场兵变受害的首当全城百姓，冯家不会置身事外。保卫州城就是保卫自己! 冯家的武魂爆发了，爆发的感天动地！ 将门无犬子，这一次出彩的是明威将军的儿子冯亨期、孙子冯配京！ 且说代州城水深火热，官方迟疑之际，亨期公痛陈利害，随即帮助策划守城方略。“清委巷以闭奸也，设衢旅以应，屯闉闍以防抉关破键也。”清街巷、设衢旅、堵城门三方略之周密，冯氏家族的率先上阵，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安定了人心。所以当刘迁夜袭州城时，内应者不敢作乱。后来刘迁得知，抗击他的是以亨期公为首的冯家，于是在攻下水峪堡后将配京公执于城下，妄图以配京公为人质迫使冯家投降。配京公乃亨期公侄子，大义当前，骨肉相连，何去何从？ 生死关头，家国一体的武魂在配京公身上骤然喷发。在敌人刀架颈上，逼其喊话城上投降时，他大义凛然高喊“诸君其悉力守，天兵且至，毋以我故怀二心”，结果残遭杀害。 读着这些文字，怎不令人荡气回肠？一个为全城免遭生灵涂炭的冯家人就这样献出了生命！ 当代刘胡兰生的伟大死的光荣，配京公与此又有什么两样？州城得以保全，百姓得以安宁！如京公在《冯配京死节传》中这样写道：“当此颠簸流离之顷，生死呼吸之关，言之而瓦全，不言而玉碎，况白刃临颈，身当斧椹，而毅然不为动，矫然不为屈者，非庸俗之人可易已也。”何也？武魂使然！于是大义全城，“功德盖郡”大院也由此而起！ （二）武魂筑起勋高五省坊。 代州城有一勋高五省坊，那是藉借如京公驰骋五省的功劳筑成的。“弱龄报国，雨霖边疆”，坊表上的这两句话，概括了如京公的丰功。三百年前的战火虽已熄灭，几度夕阳红，可青山依旧在。我们不妨穿越时空一起跟着他的战马来一次战地重访： 在直隶任上，你看他和他的同事们正奋力抵抗李自成的残兵败将，虽风声鹤唳，但终获大胜。 在榆林战场，他正追杀大盗黄色俊，甚至丢失官印，险被治罪，仍在所不惜，策马驰骋，保住了一方平安。 在西宁任上，他守孤城七十余日，大小数十战，连老母也典当首饰犒劳将士，决心与城共存亡。平息回民叛乱，再建奇功。 在金衢任上，他亲率部下入虎穴走鸟道，历尽艰辛，歼灭大盗翁大泮，除去数十年百姓心头大患。 在粤东任上，更上四疏，为边疆永固出谋划策。勋高五省坊就是这样筑起的。说到如今公上的四疏，那可是被朝廷誉为的名疏。条条切中时弊，句句饱含深情，是治国理政的重要参考，清廷后来的不少政策都似乎闪烁着如京公四疏的思想之光。 元方公（云南布政使）和他的胞兄弟光裕公（湖南巡抚）等十多年转战西南诸省，平息了苗瑶少数民族一些分裂头目的分裂活动，使西南诸省得以永远不脱离祖国怀抱，维护了国家统一，人称西南一柱。 （四）武魂撑起冯家两座祠堂。 代州冯氏有两座祠堂，一座是道前祠堂，是亨期公大义全城撑起的；一座是道后祠堂，是如今公、鹏翥公撑起的。 说到鹏翥公，不妨多留些篇幅。 最近我先后读了周希慈先生（周玳之孙）《周玳将军的爱国情怀》和王世通先生（冯曦公外甥）《追思与回忆》两部大作，对鹏翥公有了进一步了解。 鹏翥公毕业于保定军校二期炮科，周玳是一期炮科。二人同为炮科毕业不说，又同时在闫锡山麾下为将。加之五台代州可为同乡，故在闫招兵买马时可同共事。加上周玳鹏翥公都是儒将，二人又是儿女亲家，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周为炮兵司令，冯为团长，副司令。中原大战闫失败后狡猾下野，坐观时事之变。后复出，在抗日战争时期，闫明抗日，暗保存实力，消极抗日，引起众多将领的不满，鹏翥公周玳将军就是其中的主要人物。包括二战区司令部参谋长朱绶光，第六集团军司令陈长捷等都离开了闫出走别处。鹏翥公原来就是在众将纷纷离去时心灰意懒，受刘文辉之邀也去了四川雅安。在抗日不能展其才和志的情况下，转而遁入佛门。可以想像，其内心的矛盾和痛苦是多么严重。作为一名将军，并不是我们所想像的如弃一件破衣，说放下就放下。他从小尚武的基因在，武魂在啊！看破红尘的他，走上了中国不少先哲失意后的老路，期盼从佛门求得救国之道。后于抗日战争胜利前夕病逝于雅安。据说走的很孤独，陪在身边的是他的一位好友。 真应了那句话，古来先哲多孤独！太伤心，不说了！说说他的儿女吧！ 鹏翥公一生有两位夫人，有八个儿女，一牺牲于朝鲜战场，一前几年病逝于阳泉。尚有几个女儿健在。大多门当户对儿孙满堂，聊可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码字至此，我环视了一下大江南北。你跟我来看： 在祖国的北疆，恩公曾在韩愈的故乡昌黎抗倭寇练边兵；在东南祖国宝岛台湾，廷丞公防洋人栅栏三千丈，加炮台固水港；在西南又有元方公这样的西南一柱；在西北粤东如京公四处征战。可以说冯家人征战在四面八方，可见武魂在冯家发展史上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莫忘武魂，冯家人！ 雁门冯氏家族被称为文化家族，多年来我们关注的多是他的文成就了这个家族，其实武一样辉煌。 数数看，数十座牌楼一半都因武铸成。我粗略地数过，明清两代冯家共出过八个武举人，其中一个后成武进士。有记载的曾有四人为把总以上武将——不包括我的那位八世祖琇公，即将授职时一拳打死恶少而出走他乡。八个武举人，多数是在清初国家用兵之时，真应了一句古话，男儿建功在疆场。 看官， 走了这么多战场，刀光剑影，有点累了，歇歇，欣赏一首诗换换心情！ 诗曰：秦砖汉瓦论余生，边塞曾经百万兵。若问如今何所向？提刀跨马踏征程。 真是一幅男儿踏征程，武魂燃胸中的壮丽画面！ 就像鹏翥公长子盛植和我的长兄冯觐等，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没有惧怕，没有泪涌，没有哭泣，那是因为保家卫国的侠胆豪情和从小铸就的武魂！ 文成就了冯家，武一样成就了冯家。行笔至此，不，是手机码字至此，我突然想起朋友给我讲过的一位名人教育孩子的故事。 据说这位名人这样对待孩子在外面挨打。如果孩子在外自己有错挨了打，他一定领着孩子去道歉，回来还要打孩子一顿；如果自己没错挨了打回来，他必问还手了没有。若还手了，就夸奖做的对，如听说没还手，就非再打一顿，说是窝囊废。 我很欣赏这种做法。因为这才是大丈夫男子汉应有的样子和担当！这就是武魂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一味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教育是有偏颇的，是培养不出侠胆豪气的。关键时刻，比如上了战场，能滚雷场，堵枪眼，炸碉堡吗？ 当今我们看到的是太多的“娘娘腔”孩子，太多的“窝囊废”丈夫。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冯家人，我们中庄寨冯家人历史上是以厉害著称的，这厉害不是无理取闹，不是横不讲理，而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胆气。 而今，我真为未来担忧，更为武魂的失落悲哀！前几年我曾与我的一位从日本回来的栗姓学生探讨过日本人的武道士精神，他说日本人过去读书时，总佩带一把剑，那是日本人信奉左文右武的古法。我才懂得难怪日本人那么崇拜武道士精神，原来幼小的心灵之地早早就种下了武的基因。 “武”者，止戈也。动戈是为了止戈，在一定意义上说，拿枪指着敌人的头，作用远比念叨一百部《论语》强，不知你信不信。 扯得有点远了，打住。 再接着说冯家的武魂。武魂，作为一种尚武的精神，在一个家族一旦成为家风，成为一种共同的精神，就会长久地存在延续下去。 民国来了，文脉低沉，武魂显得分外张扬。各地军阀自立为王，需要的是浓浓武魂在身的人。鹏翥将军以他敏锐的目光和早已滚动的武魂，和他的众多弟兄们又一次成为冯家出类拔萃的人。仅民国时期族谱记载的冯家校官以上的有三人，尉官四人。从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到军长，未入谱的我想更多。抗日战争爆发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多的冯家人走上了抗日的战场。 出生于繁峙东连仲的冯文明，曾任繁峙县除奸团团长，为抗日战争做出特殊贡献，后被敌人杀害。乳名铁猫的冯巨荣，十八岁就投身革命，后被日寇残杀。他们明知说不定哪天牺牲，但依然义无返顾，凭得是一腔家国一体的武魂。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期间，包括鹏翥公长子冯盛植等冯家人更踊跃参军，不少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丰年前辈在《战争年代代州冯氏英雄谱》一文中为这些英雄十七人立传，弘扬的就是武魂，老人做的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这十七位英雄是：冯盛植，代州冯氏十八世。鹏翥公长子，志愿军某部战士，牺牲于朝鲜战场。冯觐，代州冯氏十九世，丕丞公长子，志愿军某部代理连长，牺牲于朝鲜战场。冯树树，代州冯氏十九世，甲成公长子。解放军某部战士，牺牲于河北徐水。冯文明，秀公长子，八路军除奸团团长，被日寇杀害于繁峙。冯巨荣，僖公长子，八路军战士，被日寇杀害于繁峙。冯延年，代州冯氏十六世。解放军某部少尉，两次赴朝作战，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军功章。后转业。冯丽，代州冯氏十六世。1953年参加志愿军入朝，在部队文工团作战地宣传员，出生入死。后转业地方退休。冯福鼎，代州冯氏十五世。1946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期转战新疆，为新疆解放和清剿土匪做出重要贡献。后转业湖南离休。冯老虎，代州冯氏十七世。抗日战争期间加入共产党，任地下情报员，为抗日做出重要贡献。冯弟林，代州冯氏十七世。1953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任战地宣传员，后回国在医院等地工作，1990年退休。冯培俊，代州冯氏二十世，早年北上内蒙参加工作，上校军衔。后转业地方，任集宁市长。冯瑄，代州冯氏十四世，原董其武部队战士，后随傅作义起义加入解放军。两次入朝作战，战功卓著，后转业。冯湓，代州冯氏十六世。抗日战争时期参加解放军，后入朝作战，多次立功。冯安惠，代州冯氏二十世，1945年参加解放军，任卫生员，后入朝任护士长。转业于甘肃后退休。冯昣，代州冯氏十六世，早在图书馆工作时就秘密为共产党做地下工作，后被日本宪兵队杀害。冯澂，代州冯氏十六世，1948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转战大西北。后转业地方。冯希圣，代州冯氏十八世。1958年参军，曾任团参谋长。参加过西藏平叛和中印自卫反击战，后转业地方。 武魂就这样在雁门冯氏家族延续着，传承着，尽管有牺牲，可后面还是有一代又一代跟上…… 我很敬佩这种尚武的英雄，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一代代老百姓的安宁。中外历史证明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这种尚武精神，人民丢了武魂，势必被外力打垮，甚至亡国灭种。 细数历史，周朝尚武，开创了八百年江山；秦人尚武，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帝国；汉代尚武，敢喊犯我强权者，虽远必诛；唐人尚武，百国来朝，凌烟阁上众多功臣至今留名。赵宋，唉，轻武，屈辱地忍受着蒙古保长的“初夜权”————没听说过吧？成吉思汗尚武，大半个亚洲入版图！ 再说外国，犹太人尚武，千年后复国，现在小小弹丸之地，敢和任何大国叫板；俄国人尚武，从一小小内陆公国，发展到世界第一大国…… 这就是历史的经验，这就是历史的前车！此时我又想起这样一个现象：在代州乃至全国，说到武似乎首屈一指的是杨家——杨业一家。其实熟悉历史的都知道，那是在轻武尚文的宋朝。朝廷重用的是文官，国家武魂失落，杨业一家才被推出来为国支撑门面，才有老太君穆桂英十二寡妇无奈征西之举。南宋小皇帝甚至偏安南方，丢尽了大宋之脸。 物以稀为贵，于是杨家才名扬四方。而冯家的尚武光大之时是清代，是清廷崇尚武魂的时候，在八旗兵强悍之时，冯家此时文的一面正盛，驰骋疆场武的一面就被人忽略了，加上杨家又与冯家同在代州，于是杨武冯文也就成了普通人的认识。其实论武，冯家也与杨家可媲美。 尚武的民族，才是强大的民族。现在人们好说软实力，千万不要忘了硬实力才是根本，而这个根本的根本是人的尚武精神——武魂！ 几天来从文侃到武，从古侃到今，如我开头所说是在瓜棚李下侃的，很多是“凉说”，权当是几碗消夏的饮品，喜欢的喝一杯，不喜欢的弃之脚下。错的误的亵渎了祖宗的，请指正。在结束这个凉说的时候，我还是要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一阴一阳，文武并重之国方可成强国，能文，能武之人才是强人。每个有志延续雁门冯氏文脉武魂的人，请你从当今浮躁的世俗中解脱出来，从名利的羁绊中解脱出来，从急功近利中解脱出来，回望冯家文脉武魂的一座座高山巨峰，读冯氏祖宗，读中华文明，前面一定是辉煌！ 雁门冯氏之文脉，连绵不断，文脉犹长…… 雁门冯氏之武魂，代代相传，武魂相守相伴…… （完） 2023年9月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