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314.晚清乡贤冯之纁

             ---冯同校


    冯之纁，字献南，晚清武进士。生于 1860 年，授贤冯氏18世。兄弟七人，其排行老大。居住海州西大埠子村(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白塔埠镇驻地村)，冯家在本地是名门望族，大埠子南门有两个圩子，是太平天国年代冯之纁曾祖冯景禄所建，祖父冯春元儿孙住东南圩子，大祖父冯步元儿孙住西圩子。冯景禄为海州西一带方圆百里乡贤名人，大埠子集市贸易市场是他亲手所创建，本地区第一所家学，“景禄书院”也是他亲手出钱出人创办。冯之纁从小接受家学启蒙。清朝末年，国家遭受外国列强侵略，百姓遭受欺凌。冯之纁从小就胸怀报国之志，跟其父亲冯德儒练武(冯德儒晋封昭武都尉)。并聘请岗埠高桥周姓武师指导、传授武艺，在刻苦练武之余认真习文，文武兼修，经过二十多个寒暑春秋，终于在壬辰年(1892 年)参加科举京试金榜题名，考中武进士，封四品都司衔，授安徽省安庆守备。即将上任之时，其母不幸病故。按清朝旧制，入仕之人，必须丁忧在家，守孝三年，三年孝满，须在家候缺。然而其父亲又相继离世，继续在家守孝。当时国家遭受外国列強入侵，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所以他本人就无心入仕为官，乐于做个乡绅贤达。旧时有个惯例，当地举子，通过会试考取功名后，都要带上帖子拜见地方官，更何况取得进士的，更是风毛麟角。冯之纁接到皇封圣旨后，由于老母亲卧病在床，未能及时拜见海州知州、海州知州不知内情，认为冯之纁获取功名后，没把他这五品的直隶州知州放在眼中，其时，西圩子一个冯家堂兄弟犯了点事，海州知州亲自带着一班衙役上门问罪，当时西圩来人报说，海州知州上门找茬。冯之纁换上朝服前往，双方相见。根据朝服标识，都知道对方是谁，但自报家门寒暄一番，冯之纁解释道，早有到府衙拜见之意，怎耐老母病重未能成行。知州道:“实不知情，若知情早该到高堂床前问安。”又解释今天之事，“实乃不知是大老爷堂弟，多有得罪”。然后到东圩纁母床前问安。厅堂摆下活宴，一干人酒足饭饱，打道回府，从此两人成了好朋友。受海州州衙委托，对海沭地区的社会事务进行管理，成为了本地区的乡贤领袖。有一次，海州一个衙役出来公干，看到冯家门户大，就起了邪念，敲竹杠想弄点烟酒钱。纁老爷为了制止衙役敲诈勒索恶习喝令家人，将其暴打教训一番，然后他换上朝服骑着马，到海州州衙找知州叙旧下棋去了。午时，知州留其饮酒，此时被打衙役拖着痛腿，向州官告状:说被大埠街纁大老爷打伤。知州问:你认识纁大老爷?衙役道:他打我，我岂能不认识。知州道:你瞎定狗眼啦，你看我对面坐的是谁?随即将其喝退，至此知州才明白，纁大老爷今天来是用计堵嘴的。一年开春的一天早晨，冯之纁到后院练功，后院牛棚一头键牛，一冬天养的膘肥体壮。此时脱缰而出，对着冯之纁冲了过来，冯之纁见状，拉开丁字步，双手擎住犍牛双角，和牛对峙僵持，而后家人把牛拴住，双手松开，这才发现穿的一双新鞋，帮底两分。山东和江苏交界处，有一个村庄叫谢家庄，庄上有一人名叫谢三，娶一貌美如花媳妇，被一恶棍盯上，并勾搭成奸，此后被其霸占。谢三忍气不过，趁其不备将恶棍杀了，逃亡他乡，隐姓埋名，而后听人讲，大埠街纁大老爷，仗义疏财，很有名望，随投奔冯家做工，改名换姓，后来被人举报，官府差人前来抓人，纁大老爷说：“且慢，等我问清楚再说。”谢三把杀人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的全交代清楚，博得纁大老爷同情。老爷对差人说:“你们先回去，人是跑不了的，州官那儿有我去说。”差人回去交差，纁大老爷随即骑马，前往海州，面见知州，说明了情况，向知州承诺，此人出我家门，你尽管抓人，你就是不能到我家里抓人，知州应允，最后谢三得以善终。大埠街冯之奎家一头驴走失，经多方打听，听说被赣榆一个生意人牵走，冯之奎找到赣榆这个生意人，向其要驴，这个人拒不承认是拾来的，冯之奎到赣榆县衙报官，赣榆知县推说证据不足，不予理会。冯家种地、推磨全靠这头驴，无奈之下找到纁大老爷，说明情况，请他帮忙，讨回公道。第二天，纁大老爷穿上朝服骑上马，带着冯之奎到赣榆县衙、赣榆知县迎见后，客套一番，纁大老爷侧坐，赣榆知县坐正堂，冯之奎又把找驴之事申诉一遍，赣榆知县，还是搪塞、敷衍，纁大老爷发怒，把县衙案桌拉翻，赣榆知县也奈何不得。第二天海州知州请纁大老爷做客，老爷明知赣榆知县告状，穿上朝服骑马前往，见面后寒暄一番，然后落座，海州知州开门见山，问纁大老爷昨天可到赣榆县衙，老爷道去了。知州问掀案桌可有此事，老爷说，“好个赣榆知县，恶人先告状了，能否叫来对质。”知县在另屋被叫来。纁大老爷问道:“昨天你的案桌是我掀的吗?”赣榆知县道:“正是。”大老爷问:“你说我掀案桌，我回脸朝哪?”知县道：“回脸朝北。”大老爷道:“那案桌又是朝那倒的呢?”知县道:“朝南倒的。”大老爷道:“你脸朝南而我脸朝北，既然是用手掀的，而案桌又是朝南倒的，分明是你掀才朝南倒吗！”纁大书爷的雄辩，使赣榆知县无语。随即经纁大老爷提议，牵来这头驴，到大埠街东哨门，把缰绳绕其脖子上，任由其进庄，如若自入冯之奎家门，则是冯家之驴，反之则不是。最后冯之奎家找回了驴。晚清战乱不断，国库空虚，沂沭泗水系多年失修，水利不畅，河水经常泛滥成灾。邳州有一冯姓族人，全家逃荒要饭，到房山南祝庄落脚，搭一草棚栖身，喂一小花狗，一年以后，小狗长有几十斤重，要饭人家，人都不够吃的，狗哪能吃饱，狗饿着急，把一姓张的富户人家的一头牛犊咬死，并啃了一块。这家人，不依不饶，要求赔牛，要饭之人，哪有钱赔呀，这家人每天派人盯着，出去要饭，必须留一人在家作人质，整天要饭心也不安，后听人说，大埠子纁大老爷祖籍邳州授贤，是本家宗亲，很有名望。找上门来央求说事，冯老爷酒菜款待，派家里管事，带上钱，前去处理，近午返回，老爷对本家宗亲说，回去吧！没事了。本家宗亲回去以后，这家张姓户主笑脸相迎，恭敬有加，收留了冯姓，在家里管事，还奉送二亩地给冯家，并称今后有困难，尽管和我讲。原来冯家管事，找到这家富户，说明来意，这家主人说，实在不知是纁大老爷宗亲，多有得罪，怎么能收你的银钱昵？但管事还是把钱留下了。冯之纁舅家，是平明红土山王姓大户，红土山周边盛产天下成色最好的水晶，一般都散藏在几米深的地下，必须人工挖掘，有一年冬，冯之纁受其舅之邀，安排了几个族人，到红土山舅舅家地里挖水晶，凑巧，挖了一块非常大的水晶石，有几百斤重。其他挖水晶的人眼红，就一拥而上，说按规矩见面有一份。那么大的水晶石，怎谈见面有份呢？其中就有人想把水晶破开来分。冯家领头的叫冯德勇说，什么狗屁规矩，分明要做強盗吗。开始从肢体接触，到动用叉铣，争夺中，对方有壮汉手握一把泥叉向冯氏族人袭来，被族人冯德勇用泥叉挑飞，泥叉落下时叉头直插此人头顶，当场死亡。当时苏北的命案审理都归淮安府管，这死者有个亲戚，和海州文进士沈云沛，是儿女亲家，找到沈云沛，请求帮忙，沈云沛推说我与纁大老爷交情甚厚，这忙我无法帮。淮安府通知，腊月二十六开庭审理此案，由于二十四是民俗祭灶，祭灶俗称小年，庄户人家对祭灶是相当认真的。而大埠子到淮安的路程要走两天。之纁老爷通知各家族人，二十三过祭灶，二十四早起，率族人赴淮安打官司，最终官司赢了。此后大埠街冯姓东.西两圩族人都改为每年都二十三祭灶。祭灶讲的是官三民四，冯家有个四品都司，所以也不违旧制吗。冯之纁作为海州西的乡贤领抽，修桥铺路、疏通河道，调解纠纷、惩恶扬善，做了很多有益于社会，有益于民众的事。然而天妒英才，不幸的是1907 年盛夏特别的热，冯之纁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加上每天坚持练功，热不可耐，让家里伙计，把井水打到牛槽里，他就睡牛槽中，头低枕个南瓜纳凉，牛槽眼不断的向外流水，伙计不断的添水，贪凉取冷，睡着了，等到冻醒时，已寒入骨髓，结果一病不起，虽经各方求医问药，但无回天之力。患病期间，海州以西各界民众，念其多年来，为百姓做了非常多的好事、善事，多有感恩之心，自发地组织“万人借寿”活动。即约定在同一个时辰，在不同地点，约万人以上，同时跪地，向上苍祈祷:念及纁大老爷对民众的厚爱，对社会所做的贡献，每人愿借一岁给纁大老爷，愿上苍佑其延年益寿。此举虽属迷信活动，但足见一方民众，对纁大老爷的爱戴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