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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故乡事，谈谈故乡情
E745.冯覣：那山那水那故事（二）
乡愁就是屋后的那棵老榆，儿时的那个滑冰场，
树上的那些鸟窝，永远改不了的乡音；
就是清明的那柱香，中秋的那轮月亮；
就是那座座大山和那条大河，更有那一呼即至的灵魂……
——题记
（二）人文篇
看到这个题目，也许你会问，一个穷山村，还有人文？有。中华文化的文脉在这里一样深深扎根，还厚着呢！
别急，先跟我认识一下我的这些老村民。虽说如今他们绝大多数已作古，有的甚至无儿无女，但小村有他们的足迹、汗水、声音，更有他们的子孙——尽管已四处漂泊，但如我一样他们的永远记得这个小村……
❶村民
安四小（2）张保珍（3）张苍苍（1）
孙拴拴（2）孙茂山（4）孙眉锁（5）
韩银福（4）韩海元（3）张余庆（4）
张考民（4）张富元（2）贺三娃（1）
张虎苍（4）马银义（1）张成禄（4）
冯丕丞（3）冯明堂（8）冯兴堂（6）
武运先（2）苟有生（1）
李逢吉（1）张二娃（1）李季（4）
刘长命（4）李 富（3）刘记斗（6）
孙堂堂（5）张四娃（4）刘银道（4）
刘明道（8）聂二蛋（3）李引弟（1）
张眉尧（6）刘三娃（5）刘六六（6）
石五喜（4）石富根（6）石恩恩（4）
石二营（4）石六喜（7）石四喜（4）
樊金金（5）闫三女（3）刘润五（2）
刘眉苍（3）石文胜（5）张二明（5）
刘先宝（3）？林班（1）李臭臭（4）
张六三（5）李成彦（2）李对对（3）
刘二红（3）
注：至1972年我搬迁前的户主和记忆中的人口。
❷部分村民小传
——三言两语话老乡
小村已亡，多人已逝，作为一个当年的小不点，如今白头翁的我，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念想在心里涌——用这支笨拙的笔为曾经的乡亲们留点文字。特别是那些无儿无女者，他们来这个世界一趟，为小村的发展都曾出过力洒过汗，我们不能忘记他们。
安四小，嶺底安氏。矮个歇顶，和气精明健谈，育一子一女。村民有事热心相助，人缘好。子计柱，中共地下党员，因奸人告密，被日寇置柴垛焚烧牺牲。
孙茂山，中等身材，浓眉秀发，初识文墨。解放初任初级社会计，后代销小货品。生一女一子。妻精干聪慧，伶俐好友。
张富元，高挑个，魁梧身，慈颜善目，谦谦老者。传说大火敗家亡妻，至终住一庵窝小房。人缘好，朋满屋。烟袋一杆随身，子眉存。
张三娃，身材魁梧，皓齿明目。农耕兼猎，冬春猎获颇丰，采菇行家。妻待人和厚，体弱无嗣。
刘计斗，身魁梧，国字脸，为人豪爽厚道。浓眉大眼，声如洪钟，仗义直爽。住官房院。（时全村唯一有暖阁的房）村戏班净角（唱黑的）顶梁柱。子长林，女三均贤。
张余庆，原籍山会，父巨元。人高马大，精针灸推拿。山村行医，行走各家，为人热心，救死扶伤。子海明，女一。住南河畔，养岳父周拴至终，声佳。
苟有生，孤鳏一人。方脸大眼，出名洁癖男。柴有柴形，垛有垛样。一杆小烟袋随身，采菇高手，粗通泥工。独来独往，寡言少语。
韩银福，中等身材，消瘦面容。早年中共党员，能言精干，集体时任村支书多年，口碑好。妻嶺底马氏，浓眉大眼，聪慧和善。子存堂喜娃二，女二。
李逢吉，又名原庆，初识句逗，低个大眼，为人精干，多年为村代销员行走伯强。生子成彦女秀彦。
石四喜，中等身材，和善生相，聪明善言。养一马行走各地，见多识广，为石氏佼佼者，小村大牧场骨干。我舅母是其嫡姐，故我称四舅。自小常予我鼓励。生子存贵，女一。
李季，中等身材，高颧骨大眼睛，语急声亮。头戴一顶瓜壳帽，腰挂小烟袋，为人和善。小村戏班的首席鼓匠，兴起，边打边哼。生臭臭对对等四子。
张成禄，身高大伟岸，思沉稳厚重。不轻言，言必掷地有声。家殷实，日勤俭，有老财之称。妻厚道善良，周贫济困。生一女。养子京京，娶嶺底马氏早逝，后家资散尽而亡。
刘六六，存祥长子，粗壮高大，脸有疤，人称小疤。人憨厚老实，1947年参军，后入朝两耳失聪，50年代复原回村成家，勤快有加。子贵贵、来苍等三。女一。
张二明，又名二明换。中等身材，驼背歇顶，沉稳和善，言必笑容满面。深通世事，行事慎密。子眉尧眉仁二，女一。
石富恩，矮个子，瘦身材。人勤快精干，思维敏捷。仗义敢为。多年任生产队长。生子宝山，女
韩海元，中等身材，和善面容。村戏班司鼓师，誉满山川。生子虎虎，女一。子、媳梨园有名，扮相俊美，后成戏曲之家。
石六喜，魁梧身材，广额高鼻。精明和气，为人勤快。子嗣众多，抚育艰辛。
刘明道，高个壮实，行缓步慢，言寡慎秘。村牧场主力之一。生爱生忠生子四，女一，人口众多。
石文盛，中高身材，眉清目秀，性温和聪慧，小村解放后第一代完小生。后为教师、校长。
孙堂堂，修长身材，宏亮嗓门，耿直性格，勤快一生。子官官，女一。
张六十三，中等身材，俊秀长相。村戏班旦角台柱。扮相秀美，唱腔委婉。
张有记，身材魁梧，眉清目秀。为人慎重和善。村戏班须生梁柱。唱腔圆润悠长，扮像稳重。
樊金金，矮个子壮体质，明目大耳，一副憨厚老实相。说话温和，待人诚心。出名的勤谨好人。子一面换。
❸革命烈士
石三喜 冯中堂 安记柱
❹历任村支部书记 （至2012年）
孙眉锁，韩银福 石富根 石二小
孙拴拴 韩存堂 刘成生 刘戏生
刘青龙
❺建筑
庙院
1正殿 五间 2戏台 三间 3西房四间 东房四间
●学校地址，
1下街安四小家西，正房2间 。教师魏学义（魏家村人）
2上街学堂院。教师，郑世元（山会人）
3庙院东房。教师，郑世元。
●山神庙，村西南大道处。石沏墙一出水房一间，无门窗。泥塑神像三尊。全村香火最旺。
●营房大仙庙
●河神庙，村西沟小泉出水处，石垒小龛，高三尺余，泉水自下而出。
●碾房四间，石磨一盘，大小碾各一。
春节
❶写春联
每逢佳节倍思亲，对于一个老态龙钟的游子来说，思山思水，更多的是思情。这不，吃着壬寅春节的饺子，却挥之不去儿时山村春节元宵节的一幕幕场景……
小村的春节从写春联就开始了。那时村里识字的人少，能写毛笔字的更少。
据老人们说，很早以前写对联要到邻村请人写。有的三家五家合起来派人拿着各家裁好的红纸去写，背面还要写清是给什么地方贴。有的干脆自己用碗在红纸上印上几个圆，中间凭自己的想象加上几划。据说有一年一家人家盼人丁兴旺，每个圆里都写了大大小小的人字，说也凑巧这年儿子果然生了个双胞胎。
再后来村里有能写的人了，不用出村，村也文化起来了，能写春联的人都被称为某某先生。我们家是从川下搬来的，父亲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受外公影响还代卖些川下的碱呀酒呀，于是就有了冯先生、冯掌柜的双称。每年腊月，我们家就成了写春联房。家里的箱子上，大瓮上，堆满了一巻卷裁好的红纸，炕上的一个小方桌就是父亲的书写台。炕上摆满了写好的对联，大的，小的，长的，方的。为这父亲每年都早早买一本有对联的皇历，准备好几顶墨子。每写完一家让分晾一家，生怕弄混了。晾干一家打卷一家等各家来取，有时还的吩咐哪副是哪里贴。
别看是小山村，家家写的还真不少。除了门，什么牛羊圈，水桶，水瓮，柴房，连春耕用的犁，秋收的木杷，都要贴个小对联。这神那仙，还的写牌位。我懂事后是父亲的小帮手，磨墨递纸，叠格，时间久了，一些神仙的牌位也记了不少。
“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之位”，这是天地爷的。对联：敬天地富贵，孝父母平安。
“东厨司命灶君大王之位”，这是灶王爷的。对联为：有德能司火，无私可达天。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春节到了，看着家家红彤彤的一副副对联，心里是满满的骄傲……
文化在这里就这样一代一代传承着……
❷拜年
现如今拜年早已成了形式，一些人甚至连形式也没了，全委托给了微信。可那时在小村却是春节一项隆重的事情。穿新衣，戴新帽，大人们左吩咐，右指点，后来我才懂得，这是加深感情的重要纽带，有着独特的作用。对于这一年彼此有些小疙瘩小误会的，孩子们拜年的一声大爷大娘，一个实实在在响头，顿时前嫌尽释。所以每家对拜年都很重视！这天，吃完饺子，孩子们便三五成群，不分姓这姓那，几乎是挨门逐户给长辈们拜年。每到一家齐刷刷跪一地，叫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婶之声响成一片。许多时候老人们边给每个人红枣、核桃、香烟等，边问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夸奖一番，更少不了问候各家大人们好。孩子代表的是大人，传递的是彼此新年的祝福和问候。自然即使是一些小疙瘩，在一声声爷爷奶奶大爷大娘的磕头声中得以解开。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不去拜年的人家，不管姓这姓那——除了有走了老人避孝的。对孩子们来说，也许没有想这么多，他们更多的是摸自己口袋里挣了多少红枣核桃，尤其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种全村拜年的习俗，是少有的，即使是山区也是独特的。我长大后曾问父亲，父亲说这是这个里很早就留下来的风俗。村小人少，家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乡里乡亲，大繁小事谁家也离不开谁家。
是的，用如今的时髦话说，大家都是大山里的命运共同体！
❸山村元宵节
小村虽居深山，可民间传统文化一点也不差，甚至还保留了许多古老的精华。
以元宵节为例，什么二鬼跌跤，渔翁斗海蚌，跑旱船，蹬高跷，送花灯等这些大众化的一应倶全，更令我记忆犹新的是：
⑴蹬高跷
小村的高跷足有五尺高，在高低不平弯弯曲曲的石头街上蹬可不是件容易事。元宵节这几天上午，大到六十多岁的老人，小到十几岁的儿童，扮着各种角色，或恢谐逗笑的丑角，或面目崢宁的武夫，或阿娜漂亮的公主，手捧烟袋大刀，拜贴，甚至鞭炮，时而给你拜年，时而奌炮让你快跑，个个蹬的维妙维肖，令人捧腹大笑。
更绝的是这高跷队穿街过巷给每家拜年，到了谁家都被视为喜临门，赏喜钱，送油糕，吃大肉，递香烟。他们边吃边唱，看见什么唱什么，夸什么。夸媳妇，夸小孩，夸老人。有时还自夸自贬，夸自己的媳妇，多温柔，多体贴，贬自己多懒多馋。即兴而作，场与景，情与心，人与物，接地气，近烟火，浑然一体，令人久久难忘。天高皇帝远，也许这是山里人最快乐的一天！
老人们都说，参加正月十五闹玩艺，有神保护，去的是上年的晦气，迎的是一年的好运。所以一些自觉运气不佳的人都争着参加，乐此不疲。
②赛灯碗
花灯是元宵节的标配， 元宵节赛灯碗也许是小村一绝。灯碗者似碗模样的花灯也！绝就绝在要赛，要赛出个状元榜眼探花来！
节前家家户户都要锯一块碗大的圆木做㡳，用五颜六色的纸糊在圆木四周，上面写个吉庆字，中间备一小油灯，自制灯碗。元宵节那天各家派一人奌着油灯，捧着灯碗排成长长的队伍，前面敲锣打鼓，绕街走一回，再回到庙场院，由操办元宵节的几个会头评岀最好的三个来，分别叫头灯、二灯、三灯，早些年每个赏一个铁制灯笼。为了这个铁灯笼，家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骄傲的是我家就曾获过这样一个头灯！据父亲说，那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做灯碗时他在粉红色灯笼上写了个——招财进宝的异体字（见照片），二哥捧着灯碗获得的了这份殊荣。且不说谁家状元探花，光看那游动的灯笼队伍，大红的，浅红的，深绿的，浅绿的，橙黄的，米黄的，深紫的，浅紫的，既是一道风景，更是连接乡亲们的一条心链，情链，命运链！
如若 张泽端在世，《清明上河图》真可再加一帧——山村一景！
遗憾的是这一绝，五十年代初期真的绝了！呜呼，绝了！
